2009年11月4日 星期三

紅戰士與黃戰士

小時候,媽媽去買菜時,都會把我送去隔離阮太的家裡。阮太太有四個小朋友,長子中興、次子君傑、三子俊豪和么女荺恰。這時候,我們五個乖乖地守在電視機前觀看五星戰隊。每次播放完,中興都要我們扮演其中一個戰士。紅戰士理所當然由中興飾演,君傑是藍戰士、俊豪是黑戰士、荺怡是粉紅戰士,而我則是黃戰士。我們在公園把垃圾筒當怪獸,三位男戰士打得起勁,我們兩個女戰士就站在旁邊吶喊助威。夜晚,家裡的寂靜與鄰家的喧鬧形成鮮明對比,即使蓋上了厚綿皮也能聽見他們的聲音。我在睡夢中總是期待和他們玩樂的時光,長大了也不斷回憶這段童年往事。

春天。

外面潮濕翳悶的天氣沒有影響醫院內的濕度,病房裡仍然保持乾爽。即使如此,整個人卻有發霉的感覺,很想出去公園走一走。一向愛哭的我患了這病後竟然出奇地沒有哭過。即使電療有多辛苦、藥物令我的體重急降、頭髮不斷脫落‥‥‥我也沒有流過一滴眼淚。倒是中興每次來看我都哭得死去活來,要我反過來安慰他。公園有幾個婆婆坐在一起談天,我選擇坐在草地上,看著面前壯健的老樹。

我深深吸了一口氣,天空就是如此清澈。

夏天

我告訴中興,昨天我一整晚在安慰鄰床快要做手術的小妹妹。她要做的其實是一個小手術,但年紀小又充滿想像力,把手術室幻想成可怕的刑房。我和她盡說一些無聊的事情,化解了她的幻想。我說了以前自己小時候有趣的事,雖然很少,但好奇心旺盛的小妹妹卻表現得雀躍。五星戰隊的事當然有和她說,她問為何紅戰士是一個男人,我也不知怎樣回答。說到這裡,中興又是眼圈子一紅,轉過頭在飲泣。我急忙遞上紙巾,他粗魯地拭去臉上的眼淚和鼻涕。外面天氣和室內空調的溫差太大,中興大概患上了感冒。

秋天

中興拖著我走到公園散步,小朋友在公園到處奔跑。這使我想起以前在走廊和中興幾兄妹玩耍的日子。我和他在草地上坐下,應該是太疲倦了,我倚在他身上睡著。醒來時發現中興也低著頭睡覺,我也不弄醒他,只是看著面前的老樹。老樹的樹葉變黃了,地上落下很多枯葉。我看見一塊捲曲了的枯葉在地上隨風滾動,不知怎的,眼淚不自覺地流出來,我用手擦下臉上的眼淚,卻阻止不了情緒的失控,而身旁的紅戰士不知道戰友在淌淚。